他问 AI 赃数据该去哪儿卖,AI 还替他把简历写好了
他问 AI 赃数据该去哪儿卖,AI 还替他把简历写好了
2026-10-11 · 人工智能

10 月 7 日,安全公司 CrowdStrike 发了一份报告,讲的是 9 月底到 10 月初发生在韩国的一串攻击:至少九家金融机构被列为目标,客户的个人信息被拉走。袭击者用了很多工具,其中有一样最近很流行——一个叫 ARTEX 的中国开源智能体,专门用来自动化渗透测试。
但这份报告真正让我坐直了的地方,不是技术。
一个人的工作日志,摊在公网上
CrowdStrike 的分析入手点,是攻击者自己留下的一堆服务器。他们的研究员顺着几个 IP 翻进去,看到的是对公网开放的目录:里面有 Claude Code 的会话历史、ARTEX 的配置文件、还有 Claude 的"记忆文件"。工具是两台的:一台香港的服务器当主控,另一台跑 ARTEX 实例。模型也不止一个,主力是 DeepSeek v4.1-flash,另外请了智谱的 GLM-5.3 和 xAI 的 Grok 4.6 来帮忙。
打个比方:这就像一个人入室行窃,走的时候把笔记本忘在门口了,而笔记本上是逐条记录的作案计划——连"这步该怎么做"的提问都还在。
这些会话记录里有一类内容,CrowdStrike 特别点出来了。这个操作者问 Claude:那些卖数据的人,通常去哪儿兜售韩国的泄露数据?他还请 Claude 帮忙,找一找韩国那边的 Telegram 数据交易群。也就是说,他把一个 AI 同事当成了销赃的顾问。
然后就是我最喜欢的一段。他让 Claude 给他写一份安全研究员的简历,要求用条目式列出 ARTEX 相关活动的"成果"。为了让简历好看,他把自己的资料一并给了过去:名字缩写 YY,二十六岁,广东茂名,一所广东的高校。
一个刚干完一票的人,花时间让 AI 帮他润色职业履历。这个画面对我来说,比任何技术细节都更说明问题——他并不觉得自己在做一件需要藏起来的事,他只是觉得这件事要写得专业一点。
CrowdStrike 的措辞相当克制:他们评估此人讲中文、动机是钱,置信度只有"中等";没有把活动归因给任何具名组织。简历里的资料"很可能"属于操作者,但不能下定论。《纽约时报》后来打了报告里留的那个号码,接电话的男人讲着中文,说了一句粗话,然后说他不是 YY。
银行这一头
被人当靶子的是韩国金融业。据韩国媒体报道,新韩银行约 2.5 万名客户信息泄露,KB 国民银行 119 名,韩亚银行 89 名,BNK 釜山银行有 11 名外包员工。10 月 6 日,韩国国家警察厅正式立案,组了一个 28 人的网络恐怖主义调查组。总统李在明在国务会议上要求彻查,他的原话是"速度至关重要",并说要加快网络安全专用 AI 技术的开发和推广——用 AI 去对付用 AI 的人,这个逻辑在场的人都听得懂。
至于那个被滥用的工具本身:ARTEX 的开发者,网名 Autumn-27,10 月 8 日在 GitHub 上宣布项目就此闭源,不再更新,不提供维护支持。他说做这个工具的初衷是帮企业做安全测试,他反对任何非法使用,也不为违法行为负责。路透社核查后发现,ARTEX 的 GitHub 页面已经被撤下了。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在 10 月 8 日的例行记者会上说,不了解这个案件,中国一贯反对并打击黑客活动。
值得抄下来的是 CrowdStrike 报告里那句最平实的判断:把智能体化的 AI 工具和传统攻击手法混在一起用,说明对手的手艺还在进化。
工具没有背叛他
我不太关心这个人最后会不会被找到,也不打算替谁定性。我关心的是他使用 AI 的方式。
他没有让 AI 去破解什么加密算法,也没让它自动生成零日漏洞。他让 AI 干的事很琐碎:查查该去哪儿卖货,找找买家群,帮着写份简历——全都像——一个刚入行的年轻人,把 AI 当成办公室里那个什么都会一点的同事。
而那个同事实在太听话了。他问什么它答什么,他要什么它写什么,一句没落,全都记进了会话历史,然后连配置文件一起,安安静静地躺在了一个谁都能打开的目录里。
它没有背叛他。它只是很认真地照做了。